西班牙为何高产悬疑片?

  由奥里奥尔保罗执导的西班牙悬疑片《海市蜃楼》即将于3月28日全国上映。该片讲述了1989年一个风暴将至的夜晚,小男孩尼克目睹了邻居杀妻的全过程,被凶手发现的他在逃跑途中被车撞死。25年后,已婚妇女维拉搬进了尼克住过的房子,发现自己竟能与电视机里的尼克跨时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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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保罗特别擅长拍摄悬疑片,被中国影迷称为反转王,他执导的第二部作品《看不见的客人》豆瓣评分高达8.8分,在中国上映票房高达1.72亿。导演保罗之所以如此痴迷悬疑片,与家庭环境有关,他奶奶是悬疑片粉丝,经常给他看一些悬疑类的电影和文学作品,他十几岁就开始尝试写悬疑小说,做导演之后更将悬疑片作为他的一个创作方向,希区柯克、诺兰、大卫芬奇等导演对他影响特别大。新京报记者独家采访导演保罗,聊了下《海市蜃楼》的剧本创作以及幕后故事。

电影《海市蜃楼》3月24日,西班牙导演奥里奥尔·保罗携悬疑烧脑新片《海市蜃楼》参加了北京的观影团大V专场“看不见的叙事迷宫”活动,放映结束后,保罗与《

剧本:灵感来自前女友

电影《海市蜃楼》

  导演保罗五年前跟女友关系非常好,女友提出来想生一个孩子,保罗却没有答应,最终和女友分手,保罗非常伤心,每天醒来之后,发现身边已经没有爱人了。这给了保罗很好的创作灵感,他觉得这是悬疑电影非常好的一个素材,如果有了孩子会怎样?导演便延伸出两个平行时空,一个是有孩子非常幸福的时空,一个是没有孩子的时空,怎么把两个时空串联起来,所以就要用到时空穿梭,蝴蝶效应这种手法,把我的个人经历体现出来。

3月24日,西班牙导演奥里奥尔·保罗携悬疑烧脑新片《海市蜃楼》参加了北京的观影团大V专场“看不见的叙事迷宫”活动,放映结束后,保罗与《心迷宫》导演忻钰坤、影评人陆支羽、阿郎共同围绕悬疑片话题进行了交流。

创作:写了一年半,改了13稿

保罗导演的上一部作品《看不见的客人》曾于2016年在中国上映,大V推荐度100%,这一次的《海市蜃楼》同样是悬疑电影,剧作结构更加复杂,讲述25年前后两个同样暴风雨交加的夜晚发生的奇异事件,女主角的人生因此被彻底改变。在国内点映一轮之后,保罗的这部新片大V推荐度再次呈现为100%的超级好评,将于3月28日国内正式上映。

  导演保罗写剧本总是先写好开头和结尾,再找到影片中间的一个关键节点。在《海市蜃楼》中,故事中间的关键节点就是女主角维拉去学校找女儿没有找到,保罗便将影片开头、结尾以及中间的三个情节点写好,然后再把所有能想到的剧情细节,都写在小纸条上,贴满了工作室的整面墙。最后导演还要把这些小纸条串联起来,梳理出现在时空和过去时空的时间线,一定不能让这些时间线出现混乱,就像做数学题一样,整个剧本创作了一年半时间,前后修改了13稿。

中西方悬疑片迷/悬疑片导演一见如故

  因为电影涉及平行时空,保罗专门请教了相关的物理教授,也看了一些量子物理的书,以防止在剧本创作阶段出现剧情上的漏洞。在写完剧本之后,导演还将剧本拿给身边一些当警察的朋友、老师看了一下,但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逻辑上的Bug。

奥里奥尔·保罗和忻钰坤都是悬疑片爱好者,他们的近两部作品也都是高口碑悬疑佳作。此次在观影团再度见面,保罗和忻钰坤讲起了彼此的缘分:

内核:情感反转最难创作

保罗称,他上次来中国宣传《看不见的客人》期间就跟忻钰坤相约一起吃了烤鸭,他看了忻钰坤送给他的《心迷宫》《暴裂无声》DVD,觉得很震撼。《心迷宫》与他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女尸谜案》有相似的谜案情节,而《暴裂无声》展现了人性,也和他自己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

  保罗特别擅长在故事中设置层层反转,他上一部作品《看不见的客人》中有43处反转。在他看来,《看不见的客人》更多的是剧情反转,只有在影片最后观众才发现原来女律师是被撞死青年的母亲,整个故事就是一个母亲为了儿子的复仇,观众会觉得母爱的伟大。而《海市蜃楼》里,放大了这种情感反转,从故事一开始就加入了感情线,女主角维拉特别爱自己的女儿,整个故事也基本围绕着维拉要回到现实世界,找到女儿展开,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的情感都有变化,保罗认为这是最困难的地方。

忻钰坤补充道,在那次吃饭时,忻钰坤用自己水平有限的英语向保罗导演提起一部西班牙悬疑片《论文》,没想到保罗非常兴奋,说他在上午的发布会上也向中国观众推荐过这部电影,两人愈发一见如故。

  虽然这是一部悬疑片,导演认为悬疑只是一种表现形式,电影的内核还是关于爱、亲情,导演想借此和观众探讨很多东西是被隐瞒着的,但你非常幸福;还是你愿意看清一切真相,但可能没有那么幸福这样一个话题。

保罗回忆自己小时候就经常在奶奶的带领下去看希区柯克的电影,之后在决定人生方向时,觉得悬疑片对自己影响最大,于是便成为了一名专拍悬疑片的导演。“我在做电影时就会想到小时候看悬疑书或电影时一定要看到结局的感觉,我希望把这种感觉带给观众。”

追问:为何西班牙盛产悬疑片?

忻钰坤则表示自己对悬疑片的兴趣来源于两方面,一方面可以展现对人性的质疑,另一方面是他个人有很多逻辑理性爱好,比如棋牌、数独等,习惯了逻辑思维。忻钰坤透露,他受到过杜琪峰、克里斯托弗·诺兰、大卫·芬奇的很多影响。

  近些年,西班牙电影出现了很多优质悬疑片,除了保罗导演的《看不见的客人》《女尸谜案》之外,还有《黑暗面》《孤堡惊情》《酒吧》《当你熟睡》《活埋》《谜一样的双眼》等作品。西班牙为什么会盛产悬疑片?保罗导演提到了对他们影响非常深的一部1996年的西班牙悬疑片《死亡论文》,我们这一代导演在电影学院学习的时候,看到这部电影觉得悬疑片还可以这么拍,对我们之后拍悬疑片特别有启发。并且,悬疑片在成本投入,还有拍摄上相对来说会更容易操作一些。

《海市蜃楼》缘起:写给ex的情书?

幕后:阴天环境拍摄最难

影评人陆支羽回忆,上一次看完《看不见的客人》后,大家就说保罗导演是新一代“反转王”。新片《海市蜃楼》和《看不见的客人》一样富有剧情张力,导演手法更加成熟了。

  整部电影都是围绕25年前后两个平行时空的一场风暴开始讲故事,导演为了更好地营造出悬疑片的氛围,希望光打在演员身上能够形成阴天的效果,因为特效做不出导演想要的感觉,所以在拍摄过程中最难的部分就是要等阴天的天气。但是天气没办法控制,每次只能等。拍摄过程中,导演一般会有两个计划,如果是阴天就正常拍摄,如果遇到晴天没办法拍,就会把光挡上,拍一些室内戏,或者趁着早上天还不太亮的时候拍一些场景。整部影片拍摄周期为10周。

导演透露《海市蜃楼》灵感来源于他自己的经历,五年前他跟前女友感情如胶似漆,前女友想要孩子,但双方有些观念不一致,分手了,很遗憾。于是他就想,人可不可以有两个时空,一个有孩子,一个没孩子。这部影片想探讨,你究竟想要幸福但有所隐瞒的生活,还是真实没有隐瞒的生活。

  与忻钰坤惺惺相惜

“虽然每部电影都是悬疑题材,但希望每部都有突破,《看不见的客人》是一个悬疑元素很强的作品,感情元素只在最后的部分出现。而《海市蜃楼》在一开始就加入了感情线,因为这部作品是基于我个人的经历,所以就会投入更多的感情,也显得更成熟。维拉爱自己的女儿,而最后影片在剧情上和感情上都有反转,所以剧作难度也加大了。”保罗表示。

  2017年,保罗导演来中国宣传《看不见的客人》时,忻钰坤导演通过发行商联系到他,表示非常喜欢他的作品,晚上请保罗吃了烤鸭。吃饭的时候,两人聊得特别投机,忻钰坤还将自己两部电影《心迷宫》和《暴裂无声》的DVD送给了保罗,保罗看完之后非常惊喜,因为忻钰坤的第一部作品《心迷宫》和保罗的处女作《女尸谜案》非常像,都是围绕着一具尸体展开反转,而忻钰坤的第二部作品《暴裂无声》和自己的《看不见的客人》也都是讲人性不同的面,冥冥之中有灵魂碰撞的感觉。

有观影团观众询问导演,如果片中两种人生都能拥有美满的家庭和可爱的孩子,导演会怎么选,保罗大笑:那我下次应该请你来当编剧!

  未来计划只拍悬疑

《海市蜃楼》幕后:写剧本花一年半,柏林墙有隐喻

  目前保罗导演跟奈飞Netflix平台合作,正在拍摄一部8集悬疑剧,这个之后还有很多想法,也有可能会在中国某个城市作为主要拍摄地拍一部作品,但还没有具体计划。保罗表示,他未来的执导类型不会超出悬疑片的范围,《海市蜃楼》相比《看不见的客人》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步,如果再拍悬疑片肯定是一部更好的作品。

据保罗讲述,其实《海市蜃楼》和《看不见的客人》剧本是同时进行的,只是因为《海市蜃楼》时间线更复杂,所以放在后面拍。“编剧的过程是先构思开头,再构思结尾,然后是中间一些关键的节点,比如女主去学校找女儿。中间其他细节想法写在小纸条上,然后贴到墙上。我整理出这个剧本花了一年半时间,小纸条贴满了一整面墙。”

影评人陆支羽注意到《海市蜃楼》全面萦绕着一股冷战的氛围,结尾定格在女主角的微笑上也含有深意。导演解释为何故事会定位在推倒柏林墙的时间点:这一天改变了整个欧洲的历史进程,也隐喻女主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忻钰坤导演也很赞赏这点,认为故事中加入真实事件会让观众感到与角色生活在一个时空,而不是一个完全架空的时空,会更有亲近感。

大V影评人@木易movie
问导演拍摄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导演表示,天气是没有办法控制的,西班牙阳光太好,很难等到阴天,他希望用阴天来表现主人公的痛苦。还有因为不是线性故事,所以要不断帮女主找准那个时间点的情绪状态。

悬疑类型探讨:难点在于不要被观众看穿

主持人阿郎提到,欧洲先锋派、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法国潮都是影史很重要的作者电影运动,那么像保罗和忻钰坤两位导演的悬疑片,可以看作作者电影吗?

忻钰坤从投资体量、影片风格角度,认为他与保罗的悬疑片是有作者性的,都融入了他们自身的经历或情感,也都有很强的导演个人风格。

陆支羽从影迷角度称,悬疑推理片常见的一个难点是,悬疑、反转如何能不被观众过早猜到谜底,而是要慢慢铺垫,像变魔术一样在最后一瞬间令大家感到惊艳。保罗导演、忻钰坤导演的作品都是一层层悬疑剥开后,能给观众带来多次惊艳,十分不易。

活动最后,忻钰坤导演再次向大家推荐这部即将上映的《海市蜃楼》:“《海市蜃楼》是一次蛮特殊的冒险,在真相、情感、爱情、包括自己的成功之间做一次选择,给了大家一次很特殊的体验。”陆支羽称,“如果你被《看不见的客人》震撼过,就一定要去看导演的新作,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保罗导演自己也开心表示:“看这部电影像坐过山车,在第一秒就紧紧抓住把手,直到影片结束才会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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