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美术设计叶锦添:10版妲己哪个最“妖”?

  罗晋、王丽坤、邓伦主演的古装神话剧《封神演义》正在湖南卫视播出。截至发稿,网络评分3.6,观众对剧情魔改、特效道具、台词等多方面表达了质疑,但剧中王丽坤的妲己造型是被网友讨论最多的,被批不够妖娆妩媚,无法迷惑人心。也因此,傅艺伟曾经扮演过的妲己被粉丝们再度提及,认为是最符合妲己人设的一版演绎。究竟哪版妲己最妖媚?新京报盘点10版妲己电视剧造型,并专访奥斯卡金像奖得主叶锦添予以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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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封神》造型保密

王丽坤在该剧中的妲己扮相被指太过端庄。

叶锦添

  新京报记者专访了叶锦添,他是电影《封神三部曲》的美术设计。记者把妲己的造型展示给他,请教有何评价,叶锦添仔细看了好半天,笑眯眯地答道:我真看不出什么。这个问题太可怕了,实在是不好回答,哈哈哈。对于《封神三部曲》的妲己造型,他说,这个现在还不能说,因为这些都是商业的东西,是要保密的。但叶锦添还是跟新京报记者分享了一些他对于影视剧服化道方面的观点和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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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名片

  《大明宫词》必须配很大的宫殿

《封神榜》傅艺伟,妩媚动人,但造型具有影楼风和廉价感。

叶锦添,毕业于香港理工学院高级摄影专业,创作涉及服装、视觉艺术、电影美术、当代艺术等领域。2001年以电影《卧虎藏龙》获奥斯卡最佳美术设计与英国影艺学院最佳服装设计奖,是首位获得以上殊荣的华人。作品曾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巴黎夏佑剧院、法国亚维侬艺术节、里昂舞蹈双年展等展出。

  叶锦添和李少红合作过很多影视剧作品,拍《大明宫词》时,李少红看到我做的服装很漂亮,就问我美术应该怎么做?我跟她讲如果你要用这些服装,你的布景一定要大,她就做了好大的宫殿,柱子也很大,你会看到每个人走出来的衣服是拖尾式的。后来,两人又合作了《橘子红了》,叶锦添想做成头很小、衣服很大、然后腿也很小很细,我觉得他们如果是站在徽派建筑下,这种好高的墙、很窄的巷子,我觉得蛮像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后来用了湘绣。另外,我当时想周迅那么瘦,但又要表达她有一种很强的那个时代的命运感,所以我就做了两层衣服,这样我就可以放很多装饰性的东西上去,不只她更美而且让她看起来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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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6年参与第一部电影《英雄本色》起,到2001年以电影《卧虎藏龙》获奥斯卡最佳美术设计与英国影艺学院最佳服装设计奖,再到参与《赤壁》、《夜宴》等电影,为《楼兰女》、《韩熙载夜宴图》、《八月雪》、《长生殿》、《大明宫词》、《橘子红了》等剧作设计服装,叶锦添的名字常常与吴宇森、李安、蔡明亮、田壮壮、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李少红、关锦鹏等著名导演一起出现。电影带来的光环让很多人并不知道,叶锦添是一个游走在服装设计、电影美术、当代艺术创作间的艺术家。而他摄影专业的出身更少被人想起。

  一味写实会让人思想变窄

《封神榜之凤鸣岐山》范冰冰,造型雍容华贵。

什么事都力求做到完美和极致的叶锦添不善言谈,而谈到他的艺术时,谈起他的作品Lili、他的新东方主义美学时,他会认真地说:每个机会只有一次,每次都要走到底才能诞生出生命力,当然我也有很多失败的经验。我要求艺术很纯,没有杂质

  叶锦添说,有时候自己的美术设计会改变现实的逻辑,我改变了之后整个戏就都是这样的(风格),我的戏细节是统一的,但很多时候我的衣服很难用在其他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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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人间看人间的Lili

  也有过一些评论,说叶锦添这样是不尊重历史,对此,叶锦添觉得如果每个东西都要写实,人的思考性就会变得比较窄,如果一直重复一个美感,最后就没有人会注意你,失去了创新,也没有思想在里面了。上世纪60年代是电影一个非常疯狂的时期,很多创新都建立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有种思潮叫超现实主义,就是它能在形式上造就全新的感觉去讲古代的世界。它要为什么创新呢?因为它要引发现代人去思考在古代发生的事情,所以要用现代的语言去做古代的东西。比如莎士比亚剧好多都变成现代的形式来演了,有变成各种朝代的、甚至是抽象的。真正的风格是存在着某种思想的气氛,它会让你去思考,让同一个剧目再产生新的意义。我的立场是我不会把古代看成是唯一的,它一定是从现在这个时代而且是我的想法去做,这个才是真实的,让我重复古代,根本就不可能。

《封神英雄榜》张馨予,造型网游化,白发惹争议。

记者:Lili这个雕塑形象被你送到各地游走,最后以摄影的形式出现在观众面前,这个创作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霍去病》就要拍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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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添:已经有好几年了,但我一直把她看成是一个没有期限的作品,让她自己出来,我也没有给她做什么铺垫。我想还是把她保留在我自己对艺术看法的世界里,不受外界干扰。

  叶锦添觉得全照搬历史也是一种风格,例如《霍去病》我就很想做回历史原来的样子。因为在中国以前没有人拍席地而坐的电影,像《三国演义》都是坐在椅子上,其实那个时代坐在椅子上是不可能的。所以那整部戏演员都是席地而坐,它产生的状况就都(和现在)不一样。

腾博游戏,《莲花童子哪咤》罗海琼,裸露肌肤较多。

我很喜欢的罗丹、贾科梅蒂,特别是贾科梅蒂教会我你不用动任何东西,你只要把一个东西变了,所有的东西都会给它影响。所以我就想尝试做些东西,希望我的雕塑应该是忘我的、可以和观众交流的,2008年就设计做了一个流着泪的雕塑。她的表情是从我记忆里边好多张脸加在一块,她的眼泪没有喜与悲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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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作品做出来后,就发现有很多观众喜欢默默的看着她。我就想怎么增加这个交接点,如果她能变成比较靠近真人,能够走到我们生活的空间里与真正的生活对话,就会给她更大的活动面,后来我就创作了Lili。

《封神榜之武王伐纣》林心如,造型大胆,偏现代化。

记者:Lili这个人物有着梦幻的真实与现实的虚幻,在她身上,寄予了你怎样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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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添:我希望她能够引发我们在日常生活之外的思考,不仅思考我们自己,而且思考生活本身。我们可以看到她坐在那里,她同周围的人在交流。我会给观众看到她人的情绪的一方面,同时也要给观众看到她是一个假象。让观众有这么一个角度,可以离开我们人间的角度去看人间。

《封神英雄榜2》李依晓,妖媚惑主,造型华丽。

我希望从艺术的角度来讲,Lili可以走得更深、更远,各个不同的宗教,她都能走到。Lili是个没有实体的人,所以她会变成很多个,可以出现在任何的时间点,出现又消失。她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我的作品里留存下来,记录了她那一分钟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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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对我们这个世界的提问,从大自然的发展来看,任何一个曾经存在的事和物都是曾经的唯一。这种唯一经过时间和空间的结合,就变化成另一种样子。Lili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追寻这种人的唯一,追寻人同大自然的分别在哪里。虽然我们活在这个世界里很久,但再看人的这个世界,仍然是很神秘的。

《天师钟馗之美丽传说》霍思燕,加入豹纹元素。

艺术要做到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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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你在以往的影视创作中,会利用很多的中国符号。现在你提出新东方主义美学,对中国古代哲学是怎么认识的?

《封神榜》温碧霞,服装走向含蓄,人物设定温柔如水。

叶锦添:其实我讲的新东方主义美学,就是从他者文化去了解东方文化。欧洲人经过弗洛伊德等人的调教,把什么东西都列入科学里面,比如人文科学、心理学科学等,他们都分析得比较细,而且非常有力量,所以,他们否认中国人所谓玄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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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玄虚在中国的生命体系里面比写实占的成分还多,因为灵魂的空间比物质的空间大。这种东方古老的哲学重回当下现实,它给了我很多新的角度去看世界。

《朝歌》吴谨言,与众不同的黑色造型,衣饰华丽。

我曾讲过一棵树,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我们可以用它造出一张桌子,桌子可以帮助人类写书,写出伟大的思想。但从东方的角度来理解这棵树时,你不需要从空间或从实用性去了解,它不仅是一个实物,它还有自己的原因和发展的命运。如果这样来看树,它是做什么的,人就已经变成一种平面化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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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请简单介绍一下新东方美学。

叶锦添,服装、视觉艺术、电影美术创作艺术家。在《无极》《夜宴》《赤壁》《风声》《一九四二》《大明宫词》《橘子红了》等多部影视剧中担任服装、造型设计和美术指导。2001年,因《卧虎藏龙》获得第7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艺术指导。

叶锦添:从我之前出《神思陌路叶锦添的创意美学》一书时开始建立我的理论,今年8月中旬出第二集,更深入地讨论这个问题。我把它简化成单词才好理解,比如什么叫虚实留白侍多维世界重叠世界等,庄周梦蝶就是在讲重叠世界。

罗晋、王丽坤、邓伦主演的古装神话剧《封神演义》正在湖南卫视播出。截至发稿,网络评分3.6,观众对剧情魔改、特效道具、台词等多方面表达了质疑,但剧中王丽坤的妲己造型是被网友讨论最多的,被批不够妖娆妩媚,无法迷惑人心。也因此,傅艺伟曾经扮演过的妲己被粉丝们再度提及,认为是最符合妲己人设的一版演绎。究竟哪版妲己最“妖媚”?新京报盘点10版妲己电视剧造型,并专访奥斯卡金像奖得主叶锦添予以点评。

即将推出的第二集,其实是在讲侍,是进一步讲东方很原始的精神。在西方很难有这种,他们就在不停地挖好的、不好的东西,然后再将其变成一种框架的东西,但中国的东西就变成了一种空的状态,因为空,就有一种可能性。

专访叶锦添

记者:在空和无里面,有着最大的包容性,阐发着最大的可能性,也是最为丰富的。

电影《封神》造型保密

叶锦添:对,这就是我讲的侍,侍产生爱。当真正爱的时候,爱其实是侍的状态。就好像你做一个菜给你喜欢的人吃,你会把最好的东西放进去,这时是人最美的时候。中国武侠片中讲侠义,讲的是舍生取义,它也是侍的一种。

新京报记者专访了叶锦添,他是电影《封神三部曲》的美术设计。记者把妲己的造型展示给他,请教有何评价,叶锦添仔细看了好半天,笑眯眯地答道:“我真看不出什么。这个问题太可怕了,实在是不好回答,哈哈哈。”对于《封神三部曲》的妲己造型,他说,“这个现在还不能说,因为这些都是商业的东西,是要保密的。”但叶锦添还是跟新京报记者分享了一些他对于影视剧服化道方面的观点和经验。

中国人永远把自己压低,一直在谦让。当你做一个东西时,在意识里放低自己,全力去看对方,就会注意到你有没有把这个东西的细节给处理好,真正的忘我是很难的,但是当你做人、做艺术真正做到忘我的时候就没有问题了。

《大明宫词》必须配很大的宫殿

打碎过去 打通空间

叶锦添和李少红合作过很多影视剧作品,“拍《大明宫词》时,李少红看到我做的服装很漂亮,就问我美术应该怎么做?我跟她讲如果你要用这些服装,你的布景一定要大,她就做了好大的宫殿,柱子也很大,你会看到每个人走出来的衣服是拖尾式的。”后来,两人又合作了《橘子红了》,叶锦添想做成头很小、衣服很大、然后腿也很小很细,“我觉得他们如果是站在徽派建筑下,这种好高的墙、很窄的巷子,我觉得蛮像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后来用了湘绣。另外,我当时想周迅那么瘦,但又要表达她有一种很强的那个时代的命运感,所以我就做了两层衣服,这样我就可以放很多装饰性的东西上去,不只她更美而且让她看起来更有力量。”

记者:你从影视转到当代艺术,完成了艺术上的跨界,怎么看当代艺术?

一味写实会让人思想变窄

叶锦添:我做影视做了很久,但它和当代艺术还是有分别的,受到一些商业的限制,需要照顾很多方面,很难做出我想要的东西。我对当代艺术的看法是:从集体潜意识里,找寻一些跟我们有关的东西。大家可以在艺术作品里去觉醒自己现在的状态,就不会再做破坏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事情。

叶锦添说,有时候自己的美术设计会改变现实的逻辑,“我改变了之后整个戏就都是这样的,我的戏细节是统一的,但很多时候我的衣服很难用在其他电影。”

其实我做这个也是想把以前的东西打碎。所以现在再做作品的时候,完全不用我以前成功的案例,这样很冒险。现在的人那么冷漠、那么功利,而我自己还走这么难的路。但我觉得我不走这条路,我的东西不完整,所以我还是走了。

也有过一些评论,说叶锦添这样是不尊重历史,对此,叶锦添觉得如果每个东西都要写实,人的思考性就会变得比较窄,如果一直重复一个美感,最后就没有人会注意你,失去了创新,也没有思想在里面了。“上世纪60年代是电影一个非常疯狂的时期,很多创新都建立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有种思潮叫超现实主义,就是它能在形式上造就全新的感觉去讲古代的世界。它要为什么创新呢?因为它要引发现代人去思考在古代发生的事情,所以要用现代的语言去做古代的东西。比如莎士比亚剧好多都变成现代的形式来演了,有变成各种朝代的、甚至是抽象的。真正的风格是存在着某种思想的气氛,它会让你去思考,让同一个剧目再产生新的意义。我的立场是我不会把古代看成是唯一的,它一定是从现在这个时代而且是我的想法去做,这个才是真实的,让我重复古代,根本就不可能。”

记者:你的作品跨越了多个领域,甚至说没有明确的界限。创作中你是如何考虑的?

《霍去病》就要拍席地而坐

叶锦添:我发现我每跨一个界,我就增强一份功力。比如我做服装设计,当我跨出去舞台之后,就不再像一个一辈子只做服装设计的人了,在空间、建筑、结构、灯光、画面、舞蹈等各方面都在同时增长。所以当我再回来的时候,我多了好多方法,招数无穷无尽。所以大家来看我的作品,永远猜不到我是怎么弄的。因为我已经深入到另一个行当的技术里面,我懂怎么把这种方法移过来,所以我会去超脱它。

叶锦添觉得全照搬历史“也是一种风格,例如《霍去病》我就很想做回历史原来的样子。因为在中国以前没有人拍席地而坐的电影,像《三国演义》都是坐在椅子上,其实那个时代坐在椅子上是不可能的。所以那整部戏演员都是席地而坐,它产生的状况就都不一样。”

我的脑子四通八达,完全没有规矩的,我把它们打通了,就会有新的东西显出来。但一落实就会发现有好多细节的东西出来,最难的是最终还要回归到艺术本身。

采写/新京报记者 张坤玉 武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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