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死了一只羊》金马两项入围 万玛才旦抵台交流

《复仇者联盟4》这个巨无霸将在4月24日登陆内地院线,很多电影纷纷避让,以免成为票房炮灰。不过,由王家卫监制、万玛才旦导演的电影《撞死了一只羊》仍然会在4月26日上映,并由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进行专线放映。对爆米花大片不感兴趣的观众,终于有了别的选择。前日,《撞死了一只羊》在广州举行提前观影,导演万玛才旦到场与影迷分享幕后故事。

万玛才旦新作《撞死了一只羊》入围第55届金马奖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两项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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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玛才旦一直是国际电影节的宠儿,《撞死了一只羊》也获得了第75届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最佳剧本奖。这是一个关于轮回与放下的寓言故事:司机金巴在路上撞死了一只羊,决意超度此羊;杀手金巴即将找到杀父仇人,准备报仇雪恨。阴差阳错,杀手金巴搭上了司机金巴的卡车。两个叫金巴的男人的命运便神秘地联系在了一起

万玛才旦新作《撞死了一只羊》入围第55届金马奖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两项大奖。14日,万玛导演抵达台北,并于下午出席记者会,亲自为在场媒体人披上代表祝福的哈达作为见面礼。提到这次与监制王家卫的合作过程,万玛才旦表示是接近完美的一次合作,王家卫导演给出的许多建议能让非藏族文化的观众更容易进入这部作品。当晚,万玛才旦导演还现身影院,与观众交流互动。

4月23日报道
由王家卫监制、万玛才旦编剧并执导的影片《撞死了一只羊》,将在4月26日上映,届时将由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进行专线放映。影片改编自次仁罗布的小说《杀手》及万玛才

两部小说糅合而成,歌曲强化超现实感

影片改编自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杀手》和万玛才旦的短篇小说《撞死了一只羊》,他表示两本小说的故事都发生在路上,两位主人公,一个是要为父报仇的杀手、一个是撞死了一只羊的司机,在片中如照镜子一样看着对方。两位主角都叫金巴,金巴在藏语是施舍的意思,这部电影表面上是一个复仇的故事,实际上要讲的是个体觉醒与放下。

4月23日报道
由王家卫监制、万玛才旦编剧并执导的影片《撞死了一只羊》,将在4月26日上映,届时将由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进行专线放映。影片改编自次仁罗布的小说《杀手》及万玛才旦本人创作的同名小说《撞死了一只羊》,是一个关于“轮回”与“放下”的寓言故事:司机金巴在路上撞死了一只羊,决意超度此羊;杀手金巴即将找到杀父仇人,准备报仇雪恨。阴差阳错,杀手金巴搭上了司机金巴的卡车。两个同叫金巴的男人,命运神秘地联系在了一起……影片在去年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地平线”单元,最终斩获最佳剧本奖。

电影剧本由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杀手》和万玛才旦自己的小说《撞死了一只羊》糅合而成。电影虽然只有86分钟,但是大量的意象足以引发观众不同的解读:4:3的画幅、两个金巴的关系、藏语版歌曲《我的太阳》、司机金巴几乎从不摘下的墨镜导演也给出了他的解读。

电影《撞死了一只羊》入围了2项金马奖,万玛才旦得知入围时心情激动,他认为入围即是最大的肯定,拿不拿奖顺其自然,并淡然说随缘。影片连续受到国内外重要影展瞩目,监制王家卫特别为万玛导演送上祝贺,他表示万玛才旦作品的迷人之处在于可以深看,也可以浅看,再一次祝贺万玛导演,让我们都摘下了墨镜,观照自心。

4月23日,导演万玛才旦携其编导作品《撞死了一只羊》做客《今日影评》,畅聊艺术电影不同于商业电影的独特魅力。

羊城晚报:《撞死了一只羊》反复出现了来自意大利的歌曲《我的太阳》,为什么用这首歌贯穿全片?

影片中货车司机金巴一直戴着墨镜,许多观众联想到王家卫平时也总是以墨镜示人,万玛才旦解释说:两者并没有关联,不过大家都这样联想的话,就当成是对王家卫导演的致敬吧。他也透露这次跟王导合作接近完美。现场媒体人都好奇万玛才旦是否有看过王家卫导演拿下墨镜?万玛才旦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有脱下墨镜,打破了以往他给外界的印象,非常有亲和力。

档期不改无畏复联

万玛才旦:很早以前,我在高原行走的时候听到有车里在放这首歌的藏语版本,当时觉得很荒诞、很奇妙,当我写剧本的时候又想起了,这首歌可以给剧情带来荒诞的效果。电影里一直放的都是藏语版的《我的太阳》,到结尾进入司机金巴的梦境,歌曲变成了意大利语,更强化了那种超现实的感觉。歌曲也跟剧情有关:司机金巴最开始唱这首歌的时候,可以看到卡车里的吊饰是他女儿的照片;他跟杀手谈话时,也有提到他的女儿,女儿就是司机金巴的太阳。

当晚,电影《撞死了一只羊》在金马国际影展放映,影院500多座位爆棚满场,一票难求。导演万玛才旦出席映后见面会,现场观众热烈提问,大家不仅对西藏的社会文化感到好奇,还与导演聊起故事背后的深远含义。万玛才旦再次提到,监制王家卫给予许多专业意见,电影开头那句引言,就是王家卫建议增加的。最后万玛才旦找到了一句藏族谚语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梦,也许你会遗忘它;如果我让你进入我的梦,那也会成为你的梦,令许多普通观众更容易走进电影之中。

墨镜风格引发争议

羊城晚报:《撞死了一只羊》的结局中,杀手金巴没有杀掉仇人,司机金巴则在梦中帮杀手金巴完成了复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

电影《撞死了一只羊》由王家卫监制,泽东电影公司出品制作,上海盛唐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万玛才旦执导。

《撞死了一只羊》的上映日期,正值《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热映的紧张档期,其后还有《大侦探皮卡丘》等热门大片来势汹汹。面对“强敌”,万玛才旦却淡定表示不会因为同期影片的强大而做出改撤档的逃避选择。《复仇者联盟》固然有它的观众,《撞死了一只羊》这样的艺术电影也有属于它的观众。它虽然不是一部商业类型的电影,但它在地域及表达特色方面也有着自己的独特性。出品公司和发行团队既然做出了这样的档期选择,就肯定是有道理的,一切都要看影片自己的命运。

万玛才旦:关于康巴人复仇的故事有很多,小说原作使用了梦境来处理复仇这件事,很特别,这正是吸引我改编为电影的其中一个原因。藏语里,金巴有施舍的意思。如果没有杀掉仇人这个行为,金巴不可能真正放下。因为康巴人的文化是必须完成复仇,传统是一直延续的,所以我把这个举动安排在梦境里发生。我想表达的其实是个体的觉醒,包括最后金巴醒来,看到头顶飞机飞过,也是一个进入文明时代的象征。

影片由王家卫创办的泽东电影公司出品并由他亲自监制。暧昧的影像风格及主角戴着墨镜的造型设置,都让先期参与试映的观众对《撞死了一只羊》产生了模仿王家卫的质疑。对此,万玛才旦给出回应,称无论是从风格制作的角度还是从影像的呈现,影片都没有受到王家卫导演过多的影响。片中对墨镜的使用也并非为了与习惯戴墨镜的王家卫发生刻意关联。它只是对剧情发展很重要的道具,司机金巴摘戴墨镜的举动与人物的心理走向是一致的,只有透过墨镜道具的外化作用,观众才能清楚看清人物心态的转变。

羊城晚报:影迷之间流传着一种说法,司机金巴和杀手金巴其实是同一个人,你怎么看这个解读?

个性画幅挑战常规

万玛才旦:电影稍微有这方面的引导吧。小说里其实没有这样的设定,改编的过程中,我们的确希望突出两个人的内在联系,所以把他们的名字都叫做金巴。

艺术电影考验观众

与王家卫一拍即合,电影欢迎不同解读

作为一部艺术电影,《撞死了一只羊》非常注重个性化与艺术化的表达,一定程度上可能会挑战大众的常规观影感受。影片采用了较罕见的4:3画幅,被个别观众形容说特别像是在看一台巨大的电视。万玛才旦表示,艺术电影创作是一种直觉。包括特殊画幅与主要演员在内,他所做出的这都是最适合影片气质的选择。片中两位主角都叫做金巴,其实是一种互为对照的暗示。4:3画幅的闭塞构图,恰好以一种实验性传达了这种关系,也为非正常叙事强化出复古氛围。

王家卫的泽东影业想做一部藏族题材的电影,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项目。正好万玛才旦的《撞死了一只羊》立项,便一拍即合。王家卫+万玛才旦,会碰撞出什么火花?《撞死了一只羊》一改万玛才旦过往电影作品的写实风格,故事虚幻成分更重、对色彩的运用更加大胆。有人形容这是藏版《东邪西毒》,万玛才旦听完后笑了笑:你可以这样联想,这是每个人的自由。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观众都已在影院领略到艺术电影的独特魅力。不同于娱乐性商业大片,艺术电影在与观众交流过程中会存在很多留白,需要观众自己靠思考与想象填补。从另一方面看,这也造成了艺术电影与普通观众间的壁垒。有着类似担忧的万玛才旦,在《撞死了一只羊》中做了一些提示工作。比如片头出现的藏族谚语“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梦,你也许会遗忘它;如果你进入我的梦,它也会成为你的梦”,就像把钥匙一样打开了一扇门,为观众进入故事起到了引导作用。

羊城晚报:王家卫担任本片监制,他给电影提供了怎样的帮助?

梦境虚实开放解读

万玛才旦:首先是创作层面的监督。从剧本创作到后期,我们都会做充分的讨论。此外就是在技术层面上,他提供了很多资源,跟他合作过的张叔平、杜笃之、林强等主创的加入,确实为电影带来很多好处。

民族文化世界表达

羊城晚报:看完电影之后,会觉得跟你以往的风格有一个比较大的转变。在色彩运用上甚至有点王家卫的感觉。

《撞死了一只羊》用梦中倒影诗意处理了复仇戏份。这样梦境与现实虚实相生的表达方式,令资深影迷惊呼影片为中国原创版《穆赫兰道》。万玛才旦提到,原著小说文本就是通过梦去处理复仇的,而在现场拍摄时,湖水的倒影又给了他灵感,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拍法。观众们围绕着这场梦给出了多元的有趣解读,这样开放的探讨局面也是导演所期待的。

万玛才旦:的确跟我以前的电影会有一个反差。以前比较写实,这次多了写意的东西,(电影风格转变)跟文本有关系,我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风格去呈现这个故事。形式上有转变,但不是刻意的。其实这个文本和叙事方式,反而是我比较熟悉的,在我的小说里,这样的东西有很多。所以这部电影更像是我小说创作风格的一个延续。

作为一名中国藏族导演,万玛才旦始终坚持本民族电影创作。针对目前中国藏族题材电影产量不多且不乏一些猎奇之作的现象,他希望自己能够把握执导机会,更加真实地反映中国西藏的民族文化及居民生存状态。当下有很多不同民族的电影作者都拍出了反映自己民族形态的电影作品,他也希望能通过电影或者其他形式的艺术作品展现共通的人性表达,让世界了解到我们这个多民族国家中不同民族的生活状态与文化传统。

羊城晚报:电影根据两篇短篇小说改编而来,你怎么看待影像文本和文学文本之间的关系?

据悉,电影文化评论类日播栏目《今日影评》每周一至周五晚22:00档于CCTV6电影频道播出。

万玛才旦:有些小说天然适合改编为电影,有些则不然。从文字到影像,需要一个转化的过程。比如电影中司机金巴的墨镜,在文学里其实没那么重要;但在电影里,墨镜作为金巴内心的外化状态就非常关键了。他一直不肯摘下墨镜,直到最后,他才取下墨镜、露出笑容。电影用一个道具就可以实现人物状态的转变,不用讲太多。

选择艺术联盟放映,希望电影找到观众

《撞死了一只羊》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可可西里高原取景,自然条件十分严峻,万玛才旦又对影像的要求十分高。高原反应和高强度的工作,成为了拍摄期内最大的困难:身为青海人的万玛才旦不幸中招出现高原反应,
有工作人员开工两三小时之后就因为剧烈反应送去抢救。

羊城晚报:演员们最让你感动的地方是什么?

万玛才旦:比如主演金巴,他其实也在做场务的事。我们剧组人比较少,结束拍摄之后,演员都过来帮忙收拾东西。饰演杀手金巴的演员(更登彭措),我们需要拍他手部的特写,因为他是长期在城市里生活的,为了让手有那种(饱经风霜的)质感,他每天早上都把手放到冰水里,反复拿出来、再放进去。

羊城晚报:除了高原反应,拍摄还遇到了什么难关?

万玛才旦:我们必须很仔细。比如,我们先拍了司机金巴在茶馆的戏,拍照留存;两三天之后再拍杀手在茶馆的戏,我们就要去对比,景别、气氛等必须跟拍司机金巴那天一模一样,不然就达不到两个金巴互为镜像的效果。

羊城晚报:《撞死了一只羊》原定全国放映,后来改成了艺术联盟专线放映。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万玛才旦:我们希望通过艺术联盟这个渠道找到电影应有的观众,能够有一个持续性的、有针对性的放映,让电影找到需要的观众,让观众找到需要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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