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小男孩

  幼儿园里,有个小男孩在搭积木,总是不成功,旁边有个小女孩友好的说:“我来帮你吧。”小男孩听后一脸不屑的转过头说:“去!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管。”……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在看一本画报,画报上有一只漂亮的火红色的狐狸,尾巴厚厚的,眼睛圆溜溜的。
小男孩想这只狐狸真漂亮呀,若是能摸一摸它的尾巴该多好。忽然,小狐狸对他眨了眨眼,黑眼仁里闪着精光,映着小小的大眼睛小男孩。小男孩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还没回过神儿,小狐狸拖着厚厚的尾巴轻轻一扫,没了影子。
小男孩沮丧极了,他想摸一摸那只狐狸火红的毛茸茸的尾巴。于是小男孩坐在大树下,他想,既然狐狸来过这里,那么只要他一直在树下守着,就一定会再见到小狐狸。
男孩实在太小了,他还没有听过守株待兔的故事,不知道笨蛋猎人会饿死在树下,他就只看过画着小狐狸的画报。若你问他为何不顺着狐狸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愿走开,只是觉得在这里一定会等到。可若是一个轻举妄动就背道而驰呢?他还是太小了,不知道地球它是个球啊,这个球会让所有背道而驰的人相遇在街角的咖啡店。
小男孩在大树下乘凉,躲雨,听小鸟唱歌,与松鼠分享果实,日子过得并不寂寞。只是小狐狸一直没有出现。
一天,下了小雨,小鸟也躲在树下,与小男孩说话。
小鸟说:“小男孩,你为什么在这里?”
小男孩说:“我在等一只狐狸。”
小鸟说:“是一只什么样的狐狸,我可以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果看见了,就带它来找你。”
小男孩说:“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很漂亮很漂亮的。”
小鸟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找到它。”
小男孩说:“谢谢你,小鸟,但是你找到的不是我的狐狸。”
小鸟说:“怎么认出你的狐狸?”
小男孩说:”我看到它就知道。”
雨停了,小鸟飞走了。
第二天,小鸟回到大树,带回了一颗种子。
小鸟说:“对不起小男孩,我找不到你的狐狸,但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玫瑰园,里面种满了漂亮的蓝色玫瑰,我为你带来了种子。”
小男孩没有见过蓝玫瑰,开心的将种子埋下。慢慢的,种子长出来叶子,小男孩每天等待小狐狸时便细细的为蓝玫瑰除草捉虫,一个人时也同蓝玫瑰说话。
他说:“你好,蓝玫瑰。”
他说:“我在等我的狐狸。”
他说了好多好多的话,玫瑰没有苏醒,只能静静的听小男孩说。于是,蓝玫瑰拼了命的生长。
终于,一天早晨,在小男孩睁开眼睛的时候,蓝玫瑰舒展着自己的花瓣,欢快的与小男孩打招呼,“你好,小男孩。”
小男孩十分惊讶,礼貌的说:“你好,小玫瑰。”
从此,大树下除了等狐狸的小男孩,多了一只漂亮的蓝玫瑰。
他们相处的十分快乐,小男孩每天不厌其烦的除草捉虫,不厌其烦的等着他的狐狸。
玫瑰心里偷偷羡慕那只狐狸,它喜欢这个黑头发大眼睛的中国娃娃。
一天,玫瑰看见一只狐狸,火红色的。它叫醒小男孩:“小男孩,小男孩,它是不是你的狐狸?”
小男孩睁开眼睛,“不是,它不是我的狐狸。”说完,闭上了大大的眼睛。
蓝玫瑰细细观察这只狐狸,火红色,极黑极圆的眼睛,厚厚的尾巴扫开地上的落叶。
蓝玫瑰觉得这只狐狸漂亮极了,可是小男孩却说这不是他等的狐狸。
蓝玫瑰问:“小男孩,你的狐狸比这只还要漂亮吗?”
小男孩说:“不,它的皮毛不如这只油亮,尾巴也没这么厚。”
蓝玫瑰很奇怪:“你明明可以拥有一只更漂亮的狐狸,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某一个?”
小男孩只是说:“不一样,不一样。”
过了许多天,小鸟再次来到大树。
小鸟说:“小男孩,你等到你的狐狸了吗?
小男孩摇摇头。
小鸟说:“那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小男孩说:“我会等很久很久。”
说完小男孩有些黯然,转到大树后,不再与小鸟说话。
小男孩走开以后,小鸟才发现一直在小男孩背影里的玫瑰。蓝玫瑰开的很漂亮,看得出小男孩十分用心在照顾。只是,这只玫瑰没有刺。
小鸟十分惊讶:“哦,美丽的小玫瑰,你的刺呢?”
玫瑰试图抖动花瓣捂住鸟儿的嘴,又惊慌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好在小男孩没有注意到它们。
玫瑰小声说:“他每日帮我除草捉虫,我怕长长的刺伤到他的皮肤。”
小鸟难以置信:“疯了吗难道?”
玫瑰打断它:“不,刺可以再生长,但小男孩却会离开不再回来。”
小男孩等了很久很久,玫瑰的刺折了又生,生了再折。终于有一天,一只狐狸来到大树下。
狐狸问玫瑰:“小男孩呢?”
玫瑰想,也许我该生出保护的刺了。
小男孩一下子就看见了狐狸,掩不住喜悦伸手便想去抱一抱。可是小狐狸并不领情,反而抓伤了小男孩的手。小男孩疼的龇牙咧嘴,却生生忍了下来。
小男孩把手背过去,微笑着说:“你好,小狐狸。”
血一滴滴落在蓝玫瑰的花瓣上,鲜红色液体烫伤了玫瑰。
小狐狸说:“你是在等我吗?”
小男孩说:“是的,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狐狸没有说话,用它柔柔的尾巴轻轻抚过小男孩的脸颊,转身向森林跑去。
小男孩随着狐狸一起消失在玫瑰的视线。
蓝色玫瑰花瓣上,鲜血凝结。
小男孩和狐狸一起来到了森林。森林里真漂亮啊!有各种各样颜色的花儿,有柔软的草地。小狐狸带着小男孩去见它的朋友,小男孩认识了顽皮的小猴子,乖顺的白兔,甚至还有刚刚满月的小老虎。
就这样,小男孩和小狐狸每天穿梭在森林中。森林像一个巨大的迷宫,那么神秘诱人,充满着乐趣,不过,每天傍晚小男孩依然会回到大树下。
自从小男孩跟狐狸走进森林的第一天,玫瑰便再次沉睡。它需要积蓄力量才能重新长出刺来,所以一开始,玫瑰并没有发现小男孩每晚都会回来。
但是,当它发现自己周围干干净净无一根杂草的时候,就知道小男孩一定回来过。
这天晚上,小男孩依旧回到大树下,只是玫瑰没有沉睡。
皎洁的月光下,玫瑰看见小男孩小心翼翼的脱掉自己的衣服。单薄的身体上,竟遍布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冒着血丝。小男孩用水清洗干净伤口,小心包扎好,就开始为玫瑰除草。
玫瑰假装自己还沉睡着的样子,看着小男孩默默做完一切,靠在大树下,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小男孩醒来的时候,看见蓝玫瑰花瓣上的露珠,那么大,那么透彻,显得玫瑰十分娇美。
小男孩再次消失在玫瑰视线。
森林的依然热闹,小狐狸在湖边饮水,看见小男孩的倒影,欢快的转身扑倒小男孩。湿热的舌头在小男孩的脸上留下一串水渍。
到了夜晚,小男孩回到树下。月光那么亮,玫瑰看见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新伤。
虽然小男孩只有夜晚才会回到大树下,玫瑰却不愿长出刺。它存了些侥幸,也许小男孩不会走呢?
可是有一天,小男孩对玫瑰说:“小玫瑰,我要走了。”
玫瑰大惊失色:“你要与狐狸一起走吗?”
小男孩说:“不,我要回家了。”
玫瑰很惊讶。
小男孩说:“我受了伤,不能再生活在这里了。”
玫瑰说:“你放弃了你的狐狸吗?”
小男孩说:“是的。”他低下了头,眼眶里隐约有泪水。
玫瑰说:“为什么为什么?”
小男孩说:“对不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
小男孩离开了大树下,背对着森林大步走开。
玫瑰没有哭,它长出了尖锐的刺。
小男孩走后许多天,小狐狸来到大树下,没有看见小男孩,只看见了一朵美艳的蓝玫瑰,小狐狸转身跑回了森林。从此,蓝玫瑰再也没有看见过一只火红色有厚厚尾巴的狐狸。
小男孩走过了小鸟说的蓝玫瑰园,他想起自己的玫瑰,便走进了花园。却一不小心被玫瑰的刺划伤。
小男孩说:“你也有爪子吗?”
玫瑰说:“我没有爪子,这是我的刺。”
蓝玫瑰的刺,是和小狐狸的爪子一样会弄伤小男孩的东西。
小男孩想起来他的玫瑰,眼泪滑落,滴到玫瑰花瓣上,蓝玫瑰越发娇美。
那朵没有刺的玫瑰,花瓣上也曾挂着那样晶莹的水滴,只是不知几分是露水,又有几分是玫瑰的泪?
小男孩擦干净眼泪,笑着与玫瑰园的玫瑰再见。他要走了,离开这里,不会回头。
小男孩会长大,会遇见一个小女孩,会有圆满的人生和爱情,那年的玫瑰和狐狸,偶尔会想起,却不会再次追逐。小男孩再也没见过那样纯粹的蓝和那样火热的红,他长大了。

雪莉·杰克逊生于一九一六年,死于一九六五年,一共不过活了四十九岁,写有六部长篇,二部回忆录,一部短篇小说集。而在这些作品中,短篇《抽彩》最为人所称道,盛行不衰。

这节车厢几乎空了,让那个小男孩可以一个人坐一排座位,她妈妈坐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跟小男孩的小妹妹在一起,这个婴儿一只手拿一块烤面包片,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拨浪鼓。她被一条带子安全地绑在座位上,她可以坐直身子,往周围看,她慢慢往旁边歪倒时,那条带子会拦住她,让她半倒不倒,直到她妈妈转身把她扶直。小男孩往窗外看,在吃一块饼干,那位妈妈在安静地读书,头也不抬地回答小男孩的问题。

“我们在一条河上。”小男孩说,“这是一条河,我们在上面。”

“好啊。”他妈妈说。

“我们在河上的一道桥上。”那个小男孩自言自语道。

别的很少几个人坐在这节车厢里的另一头,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人有机会沿过道走过来,那个小男孩都会眼睛扫一圈,然后说:“嗨。”那个陌生人通常也会跟他说:“嗨。”有时候会问那个小男孩喜不喜欢坐火车,甚至会跟他说他是个不错的小男子汉。这些话会让小男孩不高兴,他会生气地又往窗外看。

“那里有头奶牛。”他会说或者叹口气说,“我们还要坐多远?”

“现在不是很远了。”每次他妈妈都这样说。

有一次,拿着拨浪鼓和烤面包片(她妈妈不时会给她一块又一块)而很安静也很忙的那个婴儿往边上歪得太远,撞到头哭了起来,她妈妈所坐的那里,一时又喧闹又忙乱。小男孩从自己的座位上出溜下来,走过过道拍拍妹妹的脚,求她别哭,最后那个婴儿笑了起来,又吃起烤面包片来,小男孩从妈妈那里得到一根棒棒糖后,又去车窗那里。

“我看到一个女巫。”过了一会儿,他对他妈妈说,“外面有个又老又丑又坏又老的大个子女巫。”

“好啊。”他妈妈说。

“一个又老又丑的大个子女巫,我让她走开,她就走开了。”小男孩又说,用的是安静地自言自语讲什么事的口吻。“她过来说:‘我要把你吃掉。’我说:‘不,你做不到。’我就把她赶跑了,那个可恶的老女巫。”

这节车厢外面那扇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小男孩不吭声了,抬头去看。那是位已过中年的男人,样子长得讨人喜欢,白头发,他身上的蓝西装只是略微有点不整齐,是因为坐了挺久火车造成的。他拿着一根雪茄,小男孩说“嗨”时,那人用雪茄向他比划了一下并说:“你好啊,孩子。”他正好在小男孩的座位旁边停下脚步,小男孩伸长脖子往上看。“你在往窗户外面看什么?”那个男人问。

“巫婆。”小男孩马上说,“又老又坏的巫婆。”

“我明白了。”那个男人说,“看到了吗?”

“我爸爸抽雪茄。”小男孩说。

“男人都抽雪茄。”那个男人说,“有一天你也会。”

“我已经是个男人了。”小男孩说。

“你几岁了?”那个男人问。

听到这个永远有人问的问题,小男孩怀疑地看了那个男人一会儿,然后说:“二十六。八百四十八。”

他的妈妈不看书抬起头。“四岁。”她慈地看着小男孩说。

“是吗?”那个男人对小男孩有礼貌地说。“二十六。”他向隔着过道的小孩妈妈点了点头。“那是你妈妈?”

小男孩往前倾着身子看,然后说:“对,是她。”

“你叫什么?”那个男人问。

小男孩的脸上又露出怀疑。“耶稣先生。”他说。

“约翰尼。”小男孩的妈妈说。她等着与小男孩的视线相逢,紧皱着眉头。

“那是我妹妹。”小男孩跟那个男人说,“她十二岁半。”

“你你妹妹吗?”那个男人问。小男孩盯着看,然后那个男人绕过座位边,挨着小男孩坐下来。“哎。”那个男人说,“我给你讲讲我的小妹妹的故事好吗?”

那个男人挨着小男孩坐下来时,小男孩的妈妈本来不安地抬头看,这时又安静地去看书。

“跟我说说你妹妹吧。”小男孩说,“她是个巫婆吗?”

“也许。”那个男人说。

小男孩兴奋地哈哈大笑,那个男人往后靠着坐,抽了口他的雪茄。“以前,”他开始了,“我有过一个小妹妹,就像你的一样。”小男孩抬头看着那个人,听到每个词都点头。“我的小妹妹,”那个男人接着说,“长得很漂亮,很可,世界上我最最她了。所以我跟你说说我是怎么做的好不好?”

小男孩点头点得更起劲,他的妈妈从书本上抬起眼睛露出微笑,在听着。

“我给她买了一座摇马、一个玩具娃娃和上百万根棒棒糖。”那个男人说,“然后我把她拉过来,两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我把她掐啊掐啊,直到她断了气。”

小男孩倒抽一口凉气,他妈妈转过身,她的笑容正在消失。她张口要说,那个男人又说下去时,她嘴巴又合上了。“然后我把她拉过来,把她的头割下来,我拎着她的头。”

“你把她切成碎片了吗?”小男孩大气不敢出地说。

“我把她的头、手、脚、头发和鼻子割下来。”那个男人说,“我用棍子打她,把她打死了。”

“等一下。”小男孩的妈妈说,但是正在这时,那个婴儿往旁边歪倒了,等到小男孩的妈妈把她扶直时,那个男人又说起话来。

“然后我拎过她的头,把她的头发全都揪掉,然后——”

“你的小妹妹?”小男孩急切地提示。

“我的小妹妹。”那个男人语气肯定地说,“我把她的头放进一个笼子,里面有头熊,熊把她的头全吃了。”

“把她的头全吃了?”小男孩问。

小男孩的妈妈把书放下,走过过道,站在那个男人的旁边说:“你究竟以为你自己在干吗?”那个男人有礼貌地抬头看,她说:“滚开。”

“我吓坏你了吗?”那个男人问。他低头看着小男孩,用肘部捅了他一下,他和小男孩都哈哈大笑。

“这个人把他的小妹妹切碎了。”小男孩跟他妈妈说。

“我很容易就能叫列车员来。”小男孩的妈妈跟那个男的说。

“列车员会吃掉我妈妈。”小男孩说,“我们会把她的头剁了。”

“还有小妹妹的头。”那个男人说。他站起身,小男孩的妈妈往后站,让他从座位上出来。“再也别来这节车厢。”她说。

“我妈咪会把你吃了。”小男孩跟那个男人说。

那个男人哈哈大笑,小男孩也哈哈大笑,然后那个男人跟小男孩妈妈说:“借过。”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出了这节车厢。“我们还得在这辆老火车上待多久?”

“不会很久了。”那位妈妈说。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男孩,想要说什么,最后她说:“你坐好点,当个好孩子。可以再给你一根棒棒糖。”

小男孩急切地从座位上爬下来,跟着妈妈回到她的座位那里。她从手袋里的一个袋子中取出一根棒棒糖。“你该怎么说?”她问。

“谢谢。”小男孩说,“那个人真的把他小妹妹切成碎片了吗?”

“他只是逗你玩。”他妈妈说着又急切地加了一句,“只是逗你玩。”

“很可能,”小男孩说。他拿着棒棒糖回到自己的座位那里,又开始往车窗外面看。“很可能他是个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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